綺影映畫 × 前景娛樂對談XR電影:從體驗設計到商業模式,如何用科技創造記憶?

綺影映畫 × 前景娛樂對談XR電影:從體驗設計到商業模式,如何用科技創造記憶?

電影的人很多,但看XR(包括AR、VR與MR)電影的人還不多。除了設備尚未普及,大眾不免有著諸多疑問:傳統電影已經夠精彩,為何還需要XR的新媒介?XR電影的嶄新體驗,是包裹著新奇糖衣,還是真有著動人內核?

近年台灣VR電影屢獲國際大獎,威尼斯影展的沉浸式內容單元最大獎「最佳VR體驗獎」,黃心健《沙中房間》、陳芯宜《無法離開的人》分別在20172022年拿下;許智彥《舊家》獲日本Beyond the Frame影展「最佳VR大賞」,王登鈺《紅尾巴》也獲安錫國際動畫影展「VR水晶獎」⋯⋯

其中,綺影映畫創辦人陳斯婷,2018年與導演徐漢強合作的首部VR電影《全能元神宮改造王》,成為台灣首部入圍日舞影展的VR作品,可謂台灣VR電影的先鋒部隊之一;前景娛樂創辦人黃茂昌從電影發行跨足XR領域,2024年與法國Novaya合製的AR作品《黑》,就奪下坎城影展最佳沉浸式作品大獎。同樣擁有傳統影視背景的兩人,從製作、體驗、產業3個角度,道出XR電影和傳統電影同等的敘事感動,以及科技世界裡的新奇與辛勞。

綺影映畫與徐漢強合作VR電影《全能元神宮改造王》,成為台灣首部入圍日舞影展的VR作品。(圖片提供:綺影映畫)
綺影映畫與徐漢強合作VR電影《全能元神宮改造王》,成為台灣首部入圍日舞影展的VR作品。(圖片提供:綺影映畫)

Q:請先分享最初觀看和想投入XR電影的契機!

陳斯婷:最先是因為要做VR電影才去看。當時徐漢強找我們做《全能元神宮改造王》,我在想這個媒材可以怎麼樣運用?他就帶我們去他家玩喪屍的VR遊戲,我老公一個大男生竟然在遊戲裡尖叫,看到他完全沉浸在裡面的狀態,我覺得太有趣了。後來我也自費去看威尼斯影展,才知道VR的敘事和遊戲完全是兩種脈絡,還可以有不同表現形式,不論是動畫、實拍或掃描,突然間有一種腦洞大開的感覺。

《全能元神宮改造王》設計為兩面的故事線,透過畫面引導觀眾不斷轉向觀看。(圖片提供:綺影映畫)
《全能元神宮改造王》設計為兩面的故事線,透過畫面引導觀眾不斷轉向觀看。(圖片提供:綺影映畫)

黃茂昌:我最早是Google Cardboard的年代,在上面看了《紐約時報》幾支12分鐘的短片。第一次體驗就是覺得新鮮,並沒有讓我認為這是一個未來的產業,或者想要投入。之後藉著各種影展去體驗,開始讓我這個傳統電影人「得到跟看電影一樣的感動」,也讓我覺得它確實是一個可行的媒介。真正決定投入是直到疫情後,很多實體影展都變成線上,我跟朋友借了一個頭顯,在公司狂看23天,從那時候就很有興趣,開始思考自己可以說什麼故事。

《貝殼島》改編自政治受難者陳欽生的真實故事。(圖片提供:前景娛樂)
《貝殼島》改編自政治受難者陳欽生的真實故事。(圖片提供:前景娛樂)

Q:對傳統影視創作者來說,拍攝XR電影需要轉換哪些工作方法?

陳斯婷:VR電影還是有分鏡,但概念比較在於:你希望主要的故事方向在哪裡。除了分鏡,另外一個就是走位(blocking),創作者會去畫在360度空間裡,表演者應該怎麼出現、動線是什麼,這個動線跟下一個畫面的關係又是什麼,有點像結合了舞台劇和電影的兩種工作方法。VR也有不同媒材,像《星際大騙局之登月計劃》是動畫混合遊戲,就會遇到延伸性不同的問題。當我們把角色放到遊戲引擎裡,要去剪輯他的動作時,會發現遊戲引擎的工程,不是我們想要怎麼剪就怎麼剪,是另外一套coding邏輯。所以導演和不同領域的人,很多時候是要去理解彼此的製程是什麼。

《星際大騙局之登月計劃》為互動式VR,觀眾將扮演登陸月球的民族英雄。(圖片提供:綺影映畫)
《星際大騙局之登月計劃》為互動式VR,觀眾將扮演登陸月球的民族英雄。(圖片提供:綺影映畫)

黃茂昌:視角的選擇很重要,例如你是要從上面俯瞰,還是仰頭來看?在XR世界裡切換鏡頭的時候,或者稱之為攝影機,觀看者的位置會決定整個體驗的感受。還有一個和傳統電影不一樣的地方,就是語言。台灣電影很習慣上字幕,但VRAR都不太適合觀看字幕,因此通常會變成可以聽得懂的語言。像《黑》和法國合製,就要做中文、法文、英文3個版本。

《黑》邀請桂綸鎂擔任說書人,幕後團隊包括美術指導王誌成、造型指導王佳惠、音效設計周震等金馬獎得獎者。(圖片提供:前景娛樂)
《黑》邀請桂綸鎂擔任說書人,幕後團隊包括美術指導王誌成、造型指導王佳惠、音效設計周震等金馬獎得獎者。(圖片提供:前景娛樂)

Q:從觀眾的角度,觀看XR電影時是否擁有更多主動性?

陳斯婷:觀眾可以叛逆(笑)。這是一個用科技創造記憶的媒材,可以不斷藉由每一次觀看,去重新理解這一段記憶。創作者沒有辦法控制觀者,要怎麼觀看他所創造出來的內容。所以它跟記憶和夢境是很相似的一件事情,觀眾在形容他看某一部VR體驗的時候,跟另外一個人是完全不一樣的。

《囍宴機器人》會根據每位觀眾在頭顯裡的視線,看到不同的敘事走向,共有7條故事線。(圖片提供:綺影映畫)
《囍宴機器人》會根據每位觀眾在頭顯裡的視線,看到不同的敘事走向,共有7條故事線。(圖片提供:綺影映畫)

黃茂昌:還是會有引導,比如說VR可以跳到一個特寫上。但「發現」這件事情是它的一個本質,就好像現實世界裡,人類到一個陌生的地方會去搜尋,VRAR的體驗其實很貼近這樣的真實生活。像《黑》的AR場景有好幾個事件同時發生,你可以選擇要看向哪邊。這種更多自主的探索性跟選擇性,我覺得是XR的一個特色。

《黑》改編自法國作家Tania de Montaigne的同名書籍,講述挑戰種族隔離法的女孩克羅黛特柯爾文的故事。(圖片提供:前景娛樂)
《黑》改編自法國作家Tania de Montaigne的同名書籍,講述挑戰種族隔離法的女孩克羅黛特柯爾文的故事。(圖片提供:前景娛樂)

QXR體驗必定少不了科技介面,怎麼降低觀者的不適應與門檻?

黃茂昌:所謂XR不見得一定要跟「頭顯」有關,比如說teamLab就是透過投影做到沉浸式體驗。但要講「戴頭顯」這個方式的話,其實真的很看個人,包過他過去體驗的經驗,還有身體的承受能力。VR作品通常都在1個小時內,甚至10幾分鐘,因為它還是有負擔,即使我可以連續看VR一整天,中間依舊需要休息。所以這是不是一個門檻?我最近去澳洲體驗了一部南極探險家360度的VR,我的小孩1213歲,連戴都不太容易,因為尺寸有點太大;之前來台展出的《永恆聖母院》,過程中還要揹電腦,其實是不太自然,甚至不太舒適。當然科技也在進步,但要說真的普及化,裝置、設備還有體驗的過程都還需要經過設計。

陳斯婷:它勢必跟傳統電影在不同的規格,常常會遇到看習慣傳統動畫的人說:這看起來很粗糙。但這不是粗糙,而是你有意識到,你今天只有戴著一個頭顯,沒有接電腦或任何東西,畫面就可以即時在跑嗎?目前VR所使用的硬體設備,還不足以負荷太多細節,因此我常常會提醒影視產業的人,做VR要知道什麼叫「Low-Poly」美學,用簡化但好看的方法達到效果。目前VR動畫還不能做到像傳統動畫一樣,把每個畫面都畫到非常滿,但可能有一天會,科技公司們會給我們更好的解法。

《漫步源雨㵵》為多人VR互動體驗作品,今年在威尼斯影展的版本將能6人同場。(圖片提供:綺影映畫)
《漫步源雨㵵》為多人VR互動體驗作品,今年在威尼斯影展的版本將能6人同場。(圖片提供:綺影映畫)

Q:兩位都參與不少國際合製,有哪些經驗可以分享?

陳斯婷:坦白說我近期覺得,國際合製是一件很好的事情,但同時也是對於資源整合的重新省思。很多時候大家為了合製而合製,你兜了很多國家的資金,但其實你把你的製程複雜化了。我確實也會遇到一些案子,他來找我的時候,我會很誠實地說「其實你不需要台灣」,你原本可以用更有效的時間和預算去做,你增加了我,其實是變成一個負擔。合製必須要讓資源最有效運用,以及確保台灣的人才真的能跟國外人才有深度交流,而不是單純被雇用。

《大師狂想曲》VR系列影集,呈現多位國際電影大師不為人知的創作幕後。(圖片提供:綺影映畫)
《大師狂想曲》VR系列影集,呈現多位國際電影大師不為人知的創作幕後。(圖片提供:綺影映畫)

黃茂昌:其實XR跟傳統電影的國際合製,沒有太大的差別,主要就是資金、人才、發行通路3個面向。我也非常同意不一定要走合製,我們看到一些很優秀的日本和韓國作品,尤其是日本講談社,他們的作品就是自己拍的,這也呼應了日本傳統,日本電影本來就不太會和別國合拍。台灣現在還有個問題,就是VR項目其實挺多的,但從業人員還是不夠。比如說做聲音的,可能同時在做別的導演的片,就沒時間接我的片,那我只能往外去尋求。

《貝殼島》敘事穿插寫實場景和虛構寓言。(圖片提供:前景娛樂)
《貝殼島》敘事穿插寫實場景和虛構寓言。(圖片提供:前景娛樂)

陳斯婷:我認同。現在政府資金大多都集中在同一季,突然間一批案量全部出來,但人員只有這一批。我相信很多工作人員,這季工作完成以後,下一季是沒工作的。目前政府相關資金的運用還沒有真正找到分流、怎麼樣幫助大家儲蓄更多能量,這時國際合製確實可以幫助一些分流。

《住所不明:福島今》將帶觀眾聆聽福島核災的倖存者故事。(圖片提供:綺影映畫)
《住所不明:福島今》將帶觀眾聆聽福島核災的倖存者故事。(圖片提供:綺影映畫)

QXR電影已經或漸漸有形成商業模式嗎?成本要怎麼回收?

黃茂昌:兩個回收管道,一個是線上授權,比如說賣給Meta OculusPICO等等,這就好像一般影視把作品賣給Netflix。另外一種是走線下,例如《永恆聖母院》、《巴黎舞會》,會有門票收入。疫情結束之後,線下變成一種新的可能。這也回到了一些商業模式,比如說《黑》有一個困境,一場只能10個人,在人數上怎樣都比不上teamLab一次幾百人。所以其實越來越多的XR作品,都開始想怎麼樣去拓展人數。

《黑》為時長32分鐘、可多達10人同時在空間裡自由走動的AR作品。(圖片提供:前景娛樂)
《黑》為時長32分鐘、可多達10人同時在空間裡自由走動的AR作品。(圖片提供:前景娛樂)

陳斯婷:大家通常會覺得要去計算全部的預算很龐大,但很多成本是補助資金,所以對我們來講的商業模式,是計算發行後端必須要花的成本。我們滿多作品是走線上授權,也包含影展、線下展的授權,所以為什麼作品一定要推到國際影展、為什麼要跟國際上認可的公司合製,都是為了確保作品有發行上的價值,也就有更多機會被平台看到。但這不是一個大賺,就是讓這些創作持續走下去的生存機制。

XR 影展攻略!

入門版:10月即將展開的高雄電影節就是最方便且經濟的選擇,有大量從威尼斯影展、翠貝卡電影節挑選出來的作品,也有國際級講座可以聽。想出國看展但預算有限,鄰近的日本Beyond the Frame、韓國富川國際奇幻影展都很推薦。

進階版:目前國際XR最指標的3個影展,不外乎威尼斯、SXSWSouth by Southwest)、翠貝卡。若針對業界人士,可參與設有創投的影展,像是NewImages FestivalSunny Side of the Doc、專攻動畫的安錫國際動畫影展,威尼斯影展也有創投。

陳斯婷

製片人、綺影映畫創辦人。她於蔡明亮、李安導演電影奠定國際溝通專業,於台灣影視嶄露製片頭角。自2015年成立綺影映畫至今,累積製作超過十部國際合製作品,類型跨足影視、漫畫、XR沉浸式體驗等,屢獲義大利威尼斯影展、法國坎城影展、美國SXSW、日舞影展、翠貝卡電影節等國內外指標性影展肯定。

黃茂昌

資深監製、前景娛樂創辦人。擁有多年國際合拍經驗,經常擔任各大電影節、創投會的評審與演講者。監製作品《虎紋少女》榮獲坎城影展影評人週最佳影片;台法合製沉浸式作品《黑》榮獲坎城影展最佳沉浸式作品大獎。製作中的沉浸式互動動畫人權紀錄片《貝殼島》入選法國新影像藝術節XR創投、安錫動畫影展Mifa Pitches,將於10月高雄電影節WIP單元展映。

採訪整理|張以潔
圖片提供|綺影映畫、前景娛樂
更多精彩內容請見 La Vie 2024/9月號《賦予自由律動的當代設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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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春末世物語》上映:坂本龍一兒子空音央首部劇情長片,魔幻寫實的末日寓言

《青春末世物語》上映:坂本龍一兒子空音央首部劇情長片,魔幻寫實的末日寓言

由坂本龍一之子空音央執導的首部劇情長片《青春末世物語》於3月21日全台上映。本片從近未來觀照日本當代議題,兼具膽識與遠見,以地震創傷、移民隔閡、體制亂象等切面,刻畫青春成長的軌跡,被譽為既批判極權亦吟詠青春的話題之作。

空音央首部劇情長片

空音央(Neo Sora)1991年生於美國,自小穿梭紐約及東京兩地生活,大學時期主修哲學與電影,活躍於影像及藝術創作領域,作品橫跨劇情、紀錄、MV、廣告等。2020年首部劇情短片《The Chicken》入選盧卡諾及紐約影展;2023年執導紀錄片《坂本龍一:OPUS》,記錄父親坂本龍一臨終前的告別演奏而備受矚目;爾後於2024年交出自編自導的首部劇情長片《青春末世物語》,以一則魔幻寫實的末日寓言,獻給世上所有奮力反叛的靈魂。

《青春末世物語》導演空音央(圖片提供:好威映象)
《青春末世物語》導演空音央(圖片提供:好威映象)
《青春末世物語》劇照(圖片提供:好威映象)
《青春末世物語》劇照(圖片提供:好威映象)

在多元的成長環境下,空音央持續經歷東西方的思潮碰撞,《青春末世物語》設定於近未來的東京,描述的卻是極端民族主義抬頭、監控加劇、排外等當下社會急需正視的問題。以極具膽識的議題切入、當代簡潔的影像基調、細膩脫俗的編導功力等一鳴驚人,不僅一舉入選威尼斯影展地平線單元,更陸續榮獲國內外影展提名及獎項肯定,於金馬影展首映後口碑延燒。

(圖片提供:好威映象)
《青春末世物語》海報(圖片提供:好威映象)
《青春末世物語》劇照(圖片提供:好威映象)
《青春末世物語》劇照(圖片提供:好威映象)

以近未來的東京為背景

《青春末世物語》劇情闡述在近未來的東京,地震頻繁的壓抑日常裡,高中生摯友悠多和小幸盡情揮霍反叛的年少輕狂。從夜店臨檢中逃脫、潛入教室放送電音節奏,瞧不起體制歧視的勢利造作。一次惡作劇,使得校長執意在校園安裝電子監控系統,而掀起抗爭風波。悠多只想活在當下追逐音樂夢,小幸則因身分認同覺醒走上街頭,眼看青春就要分歧而告終,他們的友誼也在畢業前夕逐漸失控。

《青春末世物語》劇照(圖片提供:好威映象)
《青春末世物語》劇照(圖片提供:好威映象)

關於本片,空音央說明,《青春末世物語》以近未來的東京為背景,將現今日本已然存在的社會及政治氛圍加以放大。儘管右翼勢力和民族主義仇外情緒造成高壓,還是有越來越多的移民到日本定居,不同種族和背景的孩子們一起成長。《青春末世物語》的青少年主角們就在這樣的環境下,迎來了成長的洗禮。兩名主角各代表著面對政治壓迫時,兩種截然不同的態度︰一個為了徹底變革而抗爭,另一個則信仰活在當下。迥異的傾向讓好友之間產生分歧,因為他們不知道該如何表達。

《青春末世物語》劇照(圖片提供:好威映象)
《青春末世物語》劇照(圖片提供:好威映象)
《青春末世物語》劇照(圖片提供:好威映象)
《青春末世物語》劇照(圖片提供:好威映象)

「在我成長期間,其實也沒有認真關注社會和政治議題,我也想坦誠面對這一點,當時的我還是享受著和朋友玩樂、惡作劇、揮霍青春。從最直觀的層面來看,《青春末世物語》講述的是朋友之間自然而然地各奔東西,但電影也探討了整個大環境是如何默默塑造我們的生活和人際關係。《青春末世物語》裡的少年們在憂患中成長,都在各自尋求方法應付他們對未來的集體焦慮。我希望透過窺探這個想像中的未來,辨識它反映出的不安情緒,或許我們才能坦然面對現今的所有迷惘和恐懼。」

《青春末世物語》劇照(圖片提供:好威映象)
《青春末世物語》劇照(圖片提供:好威映象)
《青春末世物語》劇照(圖片提供:好威映象)
《青春末世物語》劇照(圖片提供:好威映象)

《青春末世物語》演員介紹

日高由起刀 Yukito Hidaka(飾 小幸)

生於2003年,拍攝《青春末世物語》時才剛高中畢業,曾是田徑運動員爾後轉職模特兒,隨即就被導演空音央相中而首次參與電影演出。在《青春末世物語》中飾演一名尚未歸化的在日韓裔高中生,雖然自幼即於日本生活,但在排外的社會風氣下仍然備受歧視。就在他面對日漸高漲的反政府思潮時,因而萌生參與社會運動的想法,也對好友的沉迷享樂和母親的百般忍讓感到不解。日高由起刀因拍攝《青春末世物語》的契機,除了體驗到高中生無拘無束的一面外,他也在成年後從父母口中得知祖母來自韓國,因而如同電影中的角色設定,戲裡戲外都有著切身的啟蒙與感受。

日高由起刀 Yukito Hidaka(飾 小幸)(圖片提供:好威映象)
日高由起刀 Yukito Hidaka(飾 小幸)(圖片提供:好威映象)

栗原颯人 Hayato Kurihara(飾 悠多)

生於1999年,受到導演空音央的挖掘,而從模特兒新秀跨足電影演出,外型與菅田將暉神似,卻多了幾分古靈精怪的氣質。在《青春末世物語》中飾演一名熱愛電子樂的高中生,更深信人生要把握當下、盡情狂歡,雖不受摯友認同,卻又何嘗不是以自己的方式對抗著這個世界?栗原颯人坦言,悠多這個角色和他自己有許多相似之處:都是來自單親家庭、熱愛音樂、任性不羈。或許是因為與角色背景和性格極為相似,看著悠多放肆玩樂時的歡笑下,總覺得深邃的雙眼背後藏著隱隱的憂愁,那難以言喻流淌而出的氣息尤其動人。

栗原颯人 Hayato Kurihara(飾 悠多)(圖片提供:好威映象)
栗原颯人 Hayato Kurihara(飾 悠多)(圖片提供:好威映象)
《青春末世物語》劇照(圖片提供:好威映象)
《青春末世物語》劇照(圖片提供:好威映象)

資料提供|好威映象、文字整理|Adela Che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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奉俊昊新作《米奇17號》上映!精準分鏡且同步剪接,10大重點解密奉俊昊獨特的電影工作方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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繼《寄生上流》奪下奧斯卡最佳影片等4大獎後,奉俊昊睽違6年以《米奇17號》回歸。羅伯派汀森飾演的米奇,被唆使做盡有害生命的苦差,死後身體卻會被重新「列印」,陷入無限重生的悲劇輪迴。這是奉俊昊的第3部英語長片,他獨特的導演風格如何為好萊塢帶來衝擊?總是能把類型片拍成作者電影的他,這回又是怎麼創作出這部「奉俊昊式」的科幻喜劇?

《米奇17號》的故事發生於近未來世界,羅伯派汀森飾演的米奇在地球遭逢絕境,前往外星球避難卻成為了「消耗工」,被指派做盡各種危害生命的工作,死後其身體會被重新「列印」出來且保有記憶。片名的「17號」即表示,觀眾看到的「這個米奇」已死過了16次。當人類列印的「高概念」故事,遇上「能把類型片拍成作者電影」的奉俊昊,交織出擁有人類意義、死亡本質、階級對立等深層議題的娛樂爽片,片中不說教但嘲笑著人類,又緊緊擁抱了人性的可貴與可悲。

(圖片提供:華納兄弟)
(圖片提供:華納兄弟)

這是繼《末日列車》、《玉子》後,奉俊昊的第3部英語長片,也是他第1部在英國拍攝的作品。全片於20228月開拍,歷時87天拍攝,共搭建超過40座布景,分布於4座攝影棚、1座大型戶外棚、1座飛機機庫,還有無數個風格迥異的外景地點。這部製作龐大的電影,在劇本、攝影、美術、剪接、特效等面向都是一門極其精緻的工藝。以下盤整《米奇17號》的幕後創作細節,走進奉俊昊獨特的電影世界觀與工作方法!

(圖片提供:華納兄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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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改編幕後:不斷被列印的人是什麼感覺?

電影改編自小說《米奇7號》,奉俊昊表示,光是看到原著小說的簡介,就立刻被深深吸引。其中最吸引他的概念為「人類列印」,奉俊昊認為,人類列印不同於人類複製,更像是把人類當作紙張或是文件一樣不斷列印出來,光是「人類列印」的說法,就足以感受到這種生存狀態和職業本質的悲劇性。於是他開始思考,「如果真的有一個被不斷列印出來的人,他的感受會是什麼?這些想法一下子就浮現在我的腦海中,讓我馬上進入這個世界。」

(圖片提供:華納兄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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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人類列印,主角米奇巴恩斯也是奉俊昊著迷的點,「他並不是一個超級英雄,而是一個再普通不過的平凡人,經歷了這場瘋狂的冒險旅程。」原著裡的米奇是一個普通人,但奉俊昊讓電影裡的米奇「更普通」,設定成為來自社會底層階級、甚至「魯蛇」的人。此外,小說原名《米奇7號》,電影增加為《米奇17號》,看來電影版的米奇更為艱困,足足多死了10次。

(圖片提供:華納兄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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②劇本創作:與世隔絕會寫出更好的故事

談到劇本創作過程,身為奧斯卡得主的奉俊昊也坦言,「真的非常孤獨和非常痛苦。」甚至會有完全不想寫的時候。一向都是身兼編劇和導演的他,將寫劇本看作自己的宿命,「不過我一直都知道這個過程大概在68個月之後就會結束,所以我就會抱著這種想法努力創作。我也會盡量讓自己變得愈孤立愈好,因為當我與世隔絕的時候,通常都能寫出更好的劇本。」

(圖片提供:華納兄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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③分鏡的執著:現場99%按照分鏡拍攝

熟悉奉俊昊的影迷,必會知道「分鏡」在其電影扮演的重要角色。奉俊昊對親手繪製分鏡圖有一種執著,甚至到了「沒有分鏡圖,我就無法拍電影」、「對我個人來說,當我完成了分鏡圖的繪製之後,我就覺得電影已經完成了」的地步。他的分鏡圖非常精確,無論是鏡頭構圖或運鏡方式都會詳細標註,且會嚴格遵循這些設計,99%按照分鏡圖拍攝。

(圖片提供:華納兄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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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米奇17號》特技動作指導保羅洛威也分享,他認為奉俊昊早在電影開拍前幾個月,就已經想好每一個鏡頭。他提到彼此第一次見面時,奉俊昊就直接說明「我希望這看起來會是這樣⋯⋯」等非常具體的要求。保羅洛威說,他為其他電影設計動作的時候,通常得設計出10種不同版本,但《米奇17號》並非如此,而是先按照奉俊昊的構想拍攝一次,再拍攝另一個不同的嘗試版本。「但是他(奉俊昊)總是會說:『這兩個版本都很棒,但是我們要保留我原本想要的那個版本。』這是因為他完全知道他要的是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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④演員表演:在精準要求的框架下給予發揮空間

不過在演員表演上,奉俊昊會保持開放態度,樂於接受演員的即興發揮。他自陳:「這其實是一種矛盾,我在攝影機的位置和整體構圖上,非常嚴格地按照我的分鏡圖拍攝,但是同時我也告訴演員要在這些框架之中感到自在,也能夠自由發揮。這真的很矛盾,但這就是我的工作方式。」

(圖片提供:華納兄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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飾演米奇好友的史蒂芬元也提到了這點,奉俊昊對演員的精準要求,反而帶來了另一種自由。「他可能會說:『你要精準地走位,走到這個畫面中的這個位置。』但他並不會嚴格地指導:『我需要你做出這種特定的表演。』我認為他的執導風格更像是:『這是這場戲份的要求,這是你的表演空間,你可以在這個框架內自由發揮。』我覺得這種執導風格其實更自由,因為這樣一來,我身為演員就不需要去想一大堆其他的事情。」

(圖片提供:華納兄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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⑤拍攝節奏:不做額外補拍

羅伯派汀森表示,奉俊昊在最一開始就警告他,他的拍攝方式對演員來說可能會是一種衝擊,因為他不會做任何額外的補拍,而且從第一天開始就會這麼做。他分享《米奇17號》的拍攝方式,通常會「拍完一句台詞的鏡頭就直接換到下一個鏡頭」,有時甚至會「從一場戲份的中間挑出一句台詞來拍」,所以演員得必須立刻進入狀態。雖然是非常緊張、緊湊的拍攝,但演員也得以更精確地調整自己的節奏,不會因為要不斷重複拍攝整場戲而感到精疲力盡。

(圖片提供:華納兄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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⑥拍攝時同步剪接:電影製作就像反覆修剪的過程

奉俊昊在拍攝的同時也在同步進行剪接,並樂意讓演員看到剪接好的片段,確認自己的表演是否符合整場戲份的氛圍。羅伯派汀森認為,「這是一個大家都要同心協力一起合作的創作過程,你完全不會覺得自己和整個拍攝過程感到脫節。」

(圖片提供:華納兄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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製片崔斗浩分享,剪接師楊勁莫不只每天都在拍片現場坐鎮,還全程負責後製作業期間的剪接工作。針對比較晚進組的演員,會直接提供已經剪接好的片段給演員看,讓演員快速掌握這部片的調性。在拍攝期間,奉俊昊會定期拿到剪接好的片段,通常會儲存在隨身碟裡,並在週末觀看。整個電影製就像是一個反覆修剪的過程,而這也是奉俊昊製作電影的一套方法,會不斷回頭檢視影片,一遍又一遍微調,所以到了正式的後製階段,主要進行的是視覺特效,以及確保一切都看起來準確無誤,但是整部電影基本上已經剪接得非常完整了。

(圖片提供:華納兄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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⑦美術設計:未來世界必須建立在現實世界上

奉俊昊一開始就和創意團隊說明,他的創作理念是「未來世界必須建立在現實世界的基礎上」,希望觀眾能看到熟悉的視覺元素,而且不會有任何疏離感。當觀眾能在畫面中辨認某些地方時,故事才會有說服力。因此重點並非「一場前往外太空的探險任務」,而是「建構一個充滿人性的環境」,只是對於《米奇17號》來說,這個故事「剛好」發生在外太空而已。

(圖片提供:華納兄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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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術指導費歐娜克倫比表示,電影裡的星艦內部空間,靈感來自早期的工業用設施和載具,像是鑽油平台、貨輪和潛艇。她觀察,這些地方的人類居住空間受到壓縮,放置引擎和幫浦等機械設備的機房占據了最大空間,而工作人員的居住空間則被壓縮到兩側(這代表這些空間總是以機械為優先)。這些空間呈現一種奇怪的不對稱感,牆面充滿意想不到的角度,而且地板上有坡道。她是這樣向奉俊昊闡述理念:「星艦上所有的空間都應該受到擠壓,人們活動的空間應該都是剩下來的空間。」

(圖片提供:華納兄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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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術指導、攝影指導和服裝設計師在幕後的合作非常密切,甚至研發出一種色彩分層系統,所有的色調都經過精確校準,因此戲服的顏色和布景的色調通常都很類似,並且會透過打光來強調這種一致性。電影中的布景、陳設以及道具,則在「復古感和未來感」、「低科技和高科技」之間取得平衡。例如片中角色使用的每一台相機和錄音器材,都是由工作團隊打造或改裝而成;但星艦內部到處可見的指示類型標誌,則是採用復古的字體呈現。

(圖片提供:華納兄弟)
(圖片提供:華納兄弟)

團隊內部也曾爭論「是否需要更未來感或科技感?」但美術指導費歐娜克倫比認為,「如果既有的杯子可以使用,為什麼要重新發明另一種杯子?我們不需要重新發明一個杯子。就像是一支筆,只要可以用就夠了。」這也成為了他們的設計邏輯,讓原先就存在的功能性物品維持原樣,椅子就是椅子、垃圾桶就是垃圾桶,但像是「人體列印機」等原創設備,就會花心思打造,最後人類列印機被設計成了一個違反重力、只靠兩個支點支撐的機器。

(圖片提供:華納兄弟)
(圖片提供:華納兄弟)

⑧伏蟲設計:結合視覺特效與操偶技術

看過片的人絕對會對「伏蟲」印象深刻。奉俊昊過去在《玉子》時已有創造視覺特效生物的經驗,但這次《米奇17號》不只是異星生物,更是故事中的重要角色。奉俊昊在電影開拍前好幾個月,就和概念設計師張熙喆一起研發伏蟲的造型,牠沒有脊椎,所以有一部分算是昆蟲;但又是溫血動物,所以有一部分是哺乳動物。片中的伏蟲有3種主要的大小分類:伏蟲寶寶的大小大約跟一隻無尾熊差不多;伏蟲少年的大小接近一隻大型豬,牠們站立時高度和人類差不多;伏蟲媽媽平躺的高度超過270公分,站立的高度則超過600公分。

現場拍攝時,由3名操偶師操控伏蟲媽媽;伏蟲少年的戲偶是一個靜態比例的參考模型,不需要任何操偶師操作;伏蟲寶寶則是一個傳統的填充玩偶。所有伏蟲的戲偶都按照真實尺寸製作,確保能夠呈現電影中伏蟲準確的大小比例。此外,奉俊昊在前置作業期間和韓國的Live Tone音效公司合作,為伏蟲設計了一些音效,拍攝現場會直接使用這些音效,讓演員做出反應。值得注意的是,「音效」也是奉俊昊很重要的敘事工具,他對音效要求的精準度和他對拍攝風格的要求一樣嚴謹。

⑨演員眼中的奉俊昊是?

羅伯派汀森說奉俊昊非常體貼、風趣幽默、非常專注,而且很會自嘲,「跟我想像的完全不一樣。」不過他的氣場強大,會逐漸散布到整個電影製作過程的每個層面。飾演米奇女友的娜歐蜜艾基則說,他有超瘋狂的幽默感,而且完全不會把自己看得太嚴肅。史蒂芬元提及奉俊昊的領導方式,不是那種「跟隨著我,大家都要照我的話做」的風格,而是讓所有人都能夠參與拍片過程,並且理解他做的決定。

(圖片提供:華納兄弟)
(圖片提供:華納兄弟)

⑩創作信念:致力拍出娛樂性十足的電影

奉俊昊的電影經常會被評論為「混合了多種類型」,以《米奇17號》來說,可以在片中看到科幻、喜劇、諷刺、政治、社會、愛情等多種類型。對於這個經常被問及的問題,他表示在創作時並沒有這麼想,也不會刻意去做這些決定,「我在寫劇本的時候完全憑靠直覺,一旦寫完以後,就連我自己也會回過頭來思考,這個故事到底可以被拍成什麼樣的電影類型。」

(圖片提供:華納兄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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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米奇17號》探討的議題非常多且龐大,人類的本質是什麼?如果死亡不存在,那什麼才是死亡?人類該如何面對與對待非人類的其他生命?但電影裡的角色並不知道自己正面對著這些哲學議題,造就了故事的喜劇感。奉俊昊表示,「我並不會只為了政治諷刺而拍電影。我從來都不希望電影淪為單純的宣傳工具,所以我總是很努力拍出風格優美和娛樂性十足的電影。」他認為,米奇遭遇的一切、他的處境,以及他在電影中被其他人對待的方式,本身就帶有政治性。這涉及人類如何對待和尊重一個人,但這並不代表電影中有某種刻意設計的宏大政治層面。

(圖片提供:華納兄弟)
(圖片提供:華納兄弟)

奉俊昊希望觀眾能夠單純地享受電影的樂趣,但他也希望觀眾可以在看完這部片後,「稍微」思考一下人之所以為人的原因,以及人類該如何保持自己的人性。不過他說,「只要稍微花一點時間思考就好,也許花個3分鐘就夠了(笑)。」

文、資料整理|張以潔
圖、資料來源|華納兄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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