植栽花藝設計師廖浩哲的花草美學「植物是我成長中最美的回憶」

成長在被自然包圍的環境中,廖浩哲小小年紀時便特別喜歡植物。一路由自己摸索而出的花藝創作,不僅是廖浩哲用以表達所思所感的媒介,也蘊含著兒時生活的各種回憶。

 

走進廖浩哲的工作室,難得的冬日陽光,讓滿室植物成為城市裡溫馨的花園。小時候在東勢鎮鄉間長大的廖浩哲,家中就在田的中央,常常能接觸到土壤、果樹,或農作物的花,加上奶奶總會把植物當成玩具讓廖浩哲玩,「所以開始認識植物,奶奶可以說是一位重要的人物。」9歲的時候,廖浩哲偶然認識了東勢鎮一家花店的夫妻,在他們的鼓勵下,便開始在空閒時前往工作,「那時候我的年紀很小,但因為非常喜歡植物,每次就算要走半小時到花店,我也堅持要常常到那裡。」在花店邊玩、邊工作的廖浩哲,小小年紀就已經做起大人的工作,瘋狂投入在花藝世界的他,不論是國小、國中的週末時光,甚至年節都在花店裡度過。「那時都沒在家裡幫忙,反而常常在花店裡忙到最一個才走。」廖浩哲笑著說。

 

從單純喜歡植物到踏入花藝領域,廖浩哲認為花店工作可說是為自己現在的技藝立下很大的基礎。那時在鄉下花店,不僅要整理花材、插花,還要進行祭祀、喪禮等場合佈置,以及製作送禮、入厝、選舉使用的花禮。「而這也是為什麼可以看到很多男性從事傳統花店的工作,因為到場地進行布置的時候,需要搬運大量花材。」而除了花店工作,廖浩哲自己也種植植物,甚至閱讀大量與植物相關的資訊、書籍和雜誌,「這樣的童年,讓我對植物有很高的敏銳度,到後來我常常會以植物去認識一個地方的文化或生態,這使我在藝術創作中也獲益不少。」

 

自然與人為的辯證

因為求學的關係,廖浩哲離開了東勢,大學到台南就讀都市計畫系,大三的時候,便決定讓最喜歡的植物變成工作內容,於是他成立花藝品牌L&F。當時廖浩哲在小小的租屋處接起製作花束、花圈或插花的小訂單,畢業後,來自台北的家具店摩登波麗,委請廖浩哲以花藝布置空間,於是開啟了他的大規模花藝創作。而接下來與美國知名生活雜誌《KINFOLK》合作展覽裝置,以到鄉間採集的尤加利葉,打造符合品牌生活風格的空間設計,更讓廖浩哲的作品正式跨界至空間領域,藝術化的呈現方式也成為個人特色。

 

到了2016年,為了向大眾傳達個人創作理念,並且能延續創作主題,廖浩哲籌畫了第一個個展《ECSTASY歇斯底里狂喜》。靈感來自傳統花店裡的金錢樹,廖浩哲以植物和人造物件的組合,探討人們對於美的期待。「人們常常為了銷售、呈現理想中植物的美感,改變了植物原有的顏色、添加人工的裝飾。」在這場展裡,廖浩哲希望透過植物與人造物件的搭配,讓人再次思考大多數人視為的美感,究竟是美還是不美。而到了第二個個展《Lily, Lily, Human doing》,廖浩哲以百合花為主要花材,並收集為了美觀而被摘除的花蕊,重新創作為藝術品,企圖讓大眾重新審視植物曾被忽略的存在。

 

目前的兩場個人展裡,可以發現廖浩哲的創作主要圍繞在植物與人的關係,特別是使用台灣常見的植物作為創作媒材,以曲折、垂墜,加入人造物件的手法,展現尋常花材的變化性。對廖浩哲來說,不論是花材的選擇,還是造型的呈現,都試圖讓人們重新看見這些時常可見,卻容易被忽略的植物,「這也與我的成長背景有關,兒時喜歡的傳統懸掛彩球,以及花店裡折成圓形的萬年青、綁成辮子狀的金錢樹,都是我用來傳達創作理念的元素。」廖浩哲說。


框架之外的持續創作

目前廖浩哲多半以非常精簡的方式進行創作,「通常小型作品需要半年的時間完成,而大型作品則需長達一年的時間。」需要購買花材或其他材料的時候,廖浩哲便會到台北的內湖花市,以及各地尋找所需的物件。

 

不斷思考如何在商業和個人創作中找到平衡,廖浩哲在未來希望能區別這兩種創作路線,「將傳達花藝創作初衷的品牌L&F封存在最好的狀態,接下來,2018年會以嶄新的品牌,向大家呈現商業性作品。」同時,廖浩哲也會持續創作屬於個人、藝術性的作品,用框架之外的植物面貌,訴說他對於植物與人的觀察。

 

獻給2018年的禮物《溫柔與堅毅》

每年我們都環繞著時間,週而復始地刻畫生活,時間不僅使我們如樹幹堅強,同時也孕育了一顆成熟的內心順應環境,就像樹皮外柔軟的植物細毛和半透明狀的網紗,它們在硬實的樹幹上搖曳分佈,象徵了因時間而茁壯的心靈。此作品以溫柔與堅毅為題,感謝時間賦予每個起點重要的意義。

 

文字:陳岱華

攝影:張國耀

照片提供:Haojhe Liao

李·帕赫個展《失落與重現的樂園》探索酷兒未來之途!交織神話與殖民歷史,水流象徵性別流動

李·帕赫《失落與重現的樂園》安卓藝術展出!神話與殖民歷史交織,繪出酷兒通往未來之途

從神話、民間傳說、殖民歷史等汲取靈感,菲律賓視覺藝術家李·帕赫(Lee Paje)藉繪畫探討複雜的性別議題,她常在畫中以「水」包裹人體形象,暗示性別的流動性;藉油彩銅板畫若隱若現的金屬光澤、摺頁書開展的扉頁等媒材及形式,象徵歷史的複雜性及迭代,並進一步揭露殖民主義如何鞏固異性戀規範的社會結構。即日起至215日,李·帕赫台灣首個展《失落與重現的樂園》於安卓藝術展出。

李·帕赫《失落與重現的樂園》安卓藝術展出!神話與殖民歷史交織,繪出酷兒通往未來之途
(圖片提供:安卓藝術)

故事從哪說起?神話中一場摧毀社會的洪水

在《失落與重現的樂園》展覽中,李·帕赫重新探討性別與菲律賓殖民歷史之間的關聯,使歷史與神話交織並存。展覽名稱取自《靈魂之書》(The Soul Book)中記載的前殖民神話:一場洪水摧毀了社會,在故事中,「樂園」象徵豐收與人類與自然之間的和諧連結,並允許生命形態自由轉變。李·帕赫認為,這種轉變本質上蘊含「酷兒性」,並在作品中重新召喚這一概念,雖然洪水使樂園成為失落的場景,但「水」的流動仍回蕩於她的作品中。

李·帕赫《失落與重現的樂園》安卓藝術展出!神話與殖民歷史交織,繪出酷兒通往未來之途
(圖片提供:安卓藝術)

畫中的性別流動意象:水流 X 金屬光澤 X 巴貝蘭文化

「水」常是李·帕赫作品視覺與隱喻的核心,並在《丈量、裁切,卻未曾分離》中達到視覺的巔峰;另在雙聯作《風吹開了天堂之門》中,身著教袍的牧師佇立在告解室,目光投向岸邊模糊的人影,且李·帕赫採用銅片作為創作媒材,其光澤與油畫層次也成為探討性別流動性的象徵。

李·帕赫《失落與重現的樂園》安卓藝術展出!神話與殖民歷史交織,繪出酷兒通往未來之途
Lee Paje《被測量,被切削,但永不分隔 Measured, Cut but Never Divided》。(圖片提供:安卓藝術)

·帕赫以海潮幻化成的人形,暗示著他們獨特的身份與靈性,彷彿前殖民時期擔任巫師或祭司角色的群體——「巴貝蘭」(babaylan),其意指舊時擔任巫師或祭司角色的群體,這一身份可為順性別女性,也可為穿著並扮演女性的男性,突顯了菲律賓前殖民時期性別流動的特質,同時解釋李·帕赫作品中「水」所包裹的人體形象——水流是對性別流動性的視覺回應;衣飾般的紋理則代表人們社會表演的外衣,反映出信仰傳統、殖民主義及原住民文化如何縱橫交錯梳理與定義性別。

李·帕赫《失落與重現的樂園》安卓藝術展出!神話與殖民歷史交織,繪出酷兒通往未來之途
Lee Paje《風吹開了天堂之門 The Door to Paradise Blew Open》。(圖片提供:安卓藝術)

回到17世紀,藉藝術重構酷兒歷史

透過挖掘歷史檔案,李·帕赫藉《相擁》一作重新講述一則鮮為人知的故事:17世紀時,有一位來自台灣的中國官員——樓蘇,因頻繁出入西班牙殖民時期的馬尼拉華人區尋求性關係,最終因「雞姦罪」於1670年被判有罪;而樓蘇之後成功脫罪,部分原因是來自他與鄭經的親屬關係,西班牙當局因外交考量而未追究。

李·帕赫《失落與重現的樂園》安卓藝術展出!神話與殖民歷史交織,繪出酷兒通往未來之途
Lee Paje《相擁 Embrace》。(圖片提供:安卓藝術)

在《相擁》中,兩個人物臥於床上,水的形象流動於他們之間,地上散落的衣物及物件呼應了床頭畫中聖米迦勒大天使刺殺中國魔鬼的意象,據稱這類圖像象徵了西班牙傳教士對菲律賓華人居民的焦慮。儘管此作引用了樓蘇的故事,但它只是藝術家所揭示的酷兒壓迫微敘事之一,這些微敘事也成為重建酷兒歷史的努力。

探討性別表達自由,反思殖民歷史

在本次展覽中,李·帕赫以油彩繪於銅板與紙本裝置之上,書寫出一幅多層次的當代敘事畫卷,重新檢視性別流動性與菲律賓殖民歷史之間的交互關係,並通過歷史與神話的交織,揭示被忽視的文化與性別敘事。

李·帕赫《失落與重現的樂園》安卓藝術展出!神話與殖民歷史交織,繪出酷兒通往未來之途
Lee Paje《BIRTHING》。(圖片來源:leepaje.com)

菲律賓藝術研究學者Gianpaolo L. Arago指出,李·帕赫並未將性別與殖民歷史視為單純的變遷,而是揭示殖民主義如何鞏固異性戀規範的社會結構,若僅以「殖民者原住民」或「異性戀酷兒」的二元對立來解讀李·帕赫的作品,過於簡化;她透過多層次的語境,汲取前殖民時期的神話和被遺忘的歷史軼事,梳理出細膩且豐富的詮釋。「樂園或許失落,但李·帕赫將之重新尋回:無論是性別表達的自由,還是對後殖民主體的反思。於此,神話成為通往酷兒未來的一道可能之門。」

「失落與重現的樂園」李.帕赫

展期|2025年1月4日-2月15日

地點|安卓藝術(台北市內湖區文湖街20號1樓)

李明則大型個展《走自己路的》!11公尺巨幅聯屏、20組新作打開超時空漫遊的任意門

李明則大型個展《走自己路的》!11公尺巨幅聯屏、20組新作打開超時空漫遊的任意門

以台灣民間日常、在地文化為創作靈感的藝術家李明則,自2025年1月4日起於安卓藝術推出大型個展《走自己路的》(Walk Your Own Path),一次展出包含水墨畫作、複合媒材創作等的20組新作。

2009年至今首個大型個展

李明則出生於高雄,1980年代曾生活於台北,隨後又在1990年代返回故鄉。其創作雜揉生活所見所感、廟宇彩繪的圖法佈局以及章回小說的敘事氛圍,以神話般的手法展現常民文化豐富的層次深度。

李明則大型個展《走自己路的》!11公尺巨幅聯屏、20組新作打開超時空漫遊的任意門
李明則《走自己路的》展覽現場(圖片提供:安卓藝術)

1996年,李明則於台北市立美術館推出個展《台灣頭.台灣尾》,同年於台北雙年展《台灣藝術主體性─認同與記憶》展出,1997年前進威尼斯雙年展台灣館《台灣,台灣:面.目.全.非》,2009年於高雄市立美術館舉辦《我愛台灣.更愛南台灣》個展。而本次《走自己路的》是繼高美館大型個展後,李明則又一次結合繪畫、複合媒材與立體創作的大型展覽,同時也是安卓藝術15周年的首場活動。

李明則大型個展《走自己路的》!11公尺巨幅聯屏、20組新作打開超時空漫遊的任意門
李明則《走自己路的》展覽現場(圖片提供:安卓藝術)

《走自己路的》展覽同名新作發表

這次展出,觀眾將能見證李明則耗時三年籌備的20組新作,其中六聯屏的同名鉅作《走自己路的》寬達11公尺,融合藝術家一直以來吸納在地風情與紋理的空間表現,也刻劃他喜愛的江湖遊俠和卡通漫畫英雄人物,更融入近年曾熱議的話題如台海危機、黃色小鴨等。作品的構圖與技法延續了水墨畫的敘事傳統與線描法,以橫向的視線引導,傳遞時空交疊、虛實共生的世界,凸顯李明則獨特的創作性格。

李明則大型個展《走自己路的》!11公尺巨幅聯屏、20組新作打開超時空漫遊的任意門
寬達11公尺的六聯屏鉅作《走自己路的》(圖片提供:安卓藝術)

以高雄道路命名為靈感的《一心》到《十全》

李明則擅長在有限畫幅內,創造出無盡想像的超時空旅程,《一心》《十全》系列水墨畫也是如此。該系列以高雄道路命名典故為靈感,集結了各種水墨畫譜的技法,在源自傳統形式的描繪中透過拼貼式的構圖和手法翻轉出水墨的嶄新語彙和生命。雖然墨色單純,李明則仍能運用大量線條,創造出多面向的時空漫遊,一幅幅畫作彷彿任意門般,帶給觀者無盡的想像。

李明則大型個展《走自己路的》!11公尺巨幅聯屏、20組新作打開超時空漫遊的任意門
《一心》到《十全》系列水墨畫(圖片提供:安卓藝術)

除了畫作,李明則也在本次展覽中發表數件全新的複合媒材創作,結合民俗故事的人物造型,在玻璃纖維材質上以紗布和紙黏貼覆蓋,再用拼接、黏貼的技法輔以焚燒的痕跡,處理出如補丁般的肌理,用獨特而風趣的視角展現舊時代的美好回憶。

李明則大型個展《走自己路的》!11公尺巨幅聯屏、20組新作打開超時空漫遊的任意門
結合民俗故事的人物造型的複合媒材創作(圖片提供:安卓藝術)
李明則大型個展《走自己路的》!11公尺巨幅聯屏、20組新作打開超時空漫遊的任意門
藝術家在玻璃纖維材質上以紗布和紙黏貼覆蓋,再用拼接、黏貼的技法輔以焚燒的痕跡(圖片提供:安卓藝術)

李明則個展《走自己路的》

展覽日期|2025年1月4日至2025年2月27日
開放時間|週二至週六13:00–18:00
展覽地點|安卓藝術(台北市內湖區文湖街20號1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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