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妖怪,究竟是從何而生呢?
日本的妖怪研究者柳田國男,曾在《妖怪談義》書中探問:「『恐懼』這種感情,其最原始的狀態到底是什麼樣呢?它是怎麼在人類文明發展的過程中滲透進我們的生活?它是否來源於人類的曲解和戲謔?」為了回答這個問題,柳田國男投入了妖怪文化的研究,並奠定了日本妖怪學問的基礎。
日本傳統文化是泛靈信仰,號稱是「八百萬神」寄宿之國。神靈如此多,妖怪更是不計其數,蔚為大觀,還讓人眼花撩亂。村上健司的《日本妖怪物語》,就是認識日本眾妖眾鬼的方便法門。文字淺顯易懂,搭配古樸、神秘的妖怪圖繪,就算孩童閱讀也不會感覺太過恐怖,是很值得一覽的妖怪介紹書。
閱讀《日本妖怪物語》,會發現這些妖怪傳說其實與生活息息相關,卻充滿不可思議的力量,邀請各位讀者,透過一同來認識愛搗亂的日本妖怪,更深入理解日本文化思維。
付喪神:器物也有靈魂
古人認為人有靈魂,動物、植物也有靈魂。他們也相信生物以外的東西,例如道具、器具,有時會被靈體附著。這些受靈體依附的東西,就叫付喪神。成為付喪神後的器具,會像動物一樣長出臉和手腳,能自由移動。
繪製於室町時代的〈付喪神繪卷〉,便記載了器物百年後成精,為非作歹的現象。這份繪卷的內容,描述的是不愛惜物品的人遭到器物反擊,最後反省過錯,潛心向佛,前往極樂世界的故事。這雖然是杜撰出來的,但古人的確相信浪費東西會引來付喪神作祟。
人們年前大掃除,將累積在古老器具上的灰塵掃掉,避免它們變成妖怪作亂,這就是除夕大掃除的由來。原來大掃除的含意不只是讓房子變乾淨而已呢。去年除夕你大掃除了嗎?如果沒掃,小心老舊器具變成妖怪喔!
獏:把惡夢吃光光的妖怪
日本元月二日做的夢稱為初夢,據說只要在這天做了好夢,那一年就會大吉大利。因此,每個人當然都想在初夢做一場好夢。古時候的人們為了做好夢,便把寶舟的畫藏在枕頭下。寶舟是指載著七福神與金銀財寶的船。它能從海的另一頭帶來好運,所以人們認為寶舟的畫很吉利。這種畫裡,有時會穿插一種神奇的動物──獏。相傳獏有著象的鼻子、犀牛的眼睛、牛的尾巴、老虎的腳,身體像熊一樣。祂和現在動物園裡的獏不一樣,是古代中國幻想的生物。人們相信獏可以驅逐邪氣,也就是不好的氣,於是有了獏能吃掉惡夢的說法。
寶舟圖之所以畫獏,就是為了讓獏把初夢的惡夢吞噬掉。據說江戶時代還有賣畫了獏圖案的枕頭。寶舟圖如今在老神社還買得到,但也可以自己畫。明年的元月二日,在紙上畫寶舟與獏,壓在枕頭下睡睡看吧。祝您一夜好夢!
天日子:預測未來的神祕妖怪
天日子是一種擅長預言的妖怪。江戶時代弘化三年(一八四六年)四月中旬出刊的瓦版,刊登過一篇天日子出沒的報導。瓦版就是現在的報紙。在現今熊本縣的海邊,每到夜晚就會有東西發出光芒,而且每晚都出現。於是某位官員前往調查。結果,一隻妖怪從海裡冒了出來,說祂名喚天日子。祂交待:「從今年起這六年,農作物會豐收,但瘟疫也會盛行,所以你要讓大家看有我圖像的畫。」接著又隱身到海裡去了。
祂的長相雖然像人魚,眼睛卻是三角形,嘴上有鳥喙,三條腿代替了尾巴,模樣十分古怪。天日子只有在那時出現過,其他都是一團謎。相傳江戶時代,同樣在熊本海邊,也有出現過人頭魚身、名叫神社姬的妖怪,以及三隻腳、長得像猴子、名喚天彥的妖怪。祂們都會預言景氣或疾病,或許也是天日子的夥伴呢。
百鬼夜行:妖怪們的夜半Party
看漢字就能想像,百鬼夜行指的是大量的妖魔鬼怪在晚上列隊遊行。例如平安末期的民間傳說《古本說話集》,便記載了這則故事:有個名叫藤原常行的人,帶著僕從夜半偷偷溜出京城,去見他心愛的女人。走了一會兒後,明明大半夜的,卻有一大群人拿著火把從對面走來。常行不想露臉,於是立刻躲了起來,觀察他們的模樣。
想不到,那隊伍中的並不是人,而是妖怪。有的長了三條手臂,有的只有一隻腳,有的只有獨眼。常行差點遭到襲擊,據說是因為他的衣服上繡了「尊勝陀羅尼」的護身符,才逃過一劫。就像這樣,百鬼夜行在平安時代的京城經常出現。祂們現身時,幻化成各式各樣的形體,有些還會變成木板或水壺。和現在的鬼模樣不同。相傳這些鬼最喜歡夜半聚在一塊兒大聲吵鬧了。而這一大群妖魔鬼怪,就是百鬼夜行。
更多有趣的妖怪圖鑑,都在村上健司的La Vie麥浩斯出版的《日本妖怪物語》。